洺鱼

APH·北区欠 / LOTR·TL / 文豪野犬·太芥

 

APH丁诺|浴火而生(上)

浴火而生

设定:猎人X(猎人→)吸血鬼

  “诺子,你好冷啊。”

  “我已经暖不起来了,你忘了吗。”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哪一个变化让自己发现了……这样的变化呢?诺威心想。他不知道,但他绞尽脑汁地想着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关乎过程;不管怎么样,结果是注定的了。就像东南部的洛根河,自多夫勒高原上的溪涧与湖泊潺潺而出,穿行居德布兰河谷,看见过古树葱郁的森林,倾听过空旷河谷里风的回声,最后还是要注入米约萨湖,带着自然旷野与天空的气息,没入深水从此无迹可寻。你的生命经历过无数风景,终究销声匿迹于蓝色冰湖。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不会改变。

  诺威也是一样。是那次作为猎人与丁马克一起执行任务猎杀血蝙蝠时后颈的一阵刺痛,还是无知无觉间被艾斯兰那孩子接触了——总之,诺威变成了吸血鬼。

  目前知晓真相的,不过是他和丁马克两个人而已。猎人公会里,关于诺威是吸血鬼的传言一直都有,不以为惧。毕竟他有一个二分之一吸血鬼血统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艾斯兰。艾斯兰的母亲,货真价实的血族,诞下生命后烟灰飞尽,留下艾斯兰这样尴尬的存在,挣扎于两族夹缝。诺威加入公会时,是带着艾斯兰的,希望弟弟无限治愈他人的能力可以保全他,但无数的争端和排挤还是几度让艾斯兰性命难保。最终他选择退出,追寻自己母亲的族脉。诺威曾经问过他,找到自己所谓的“外公外婆”以后,准备怎么办。“他们未必接受你。”

  

  “我没有打算让他们接受我。我只是想知道他们的所在,然后在别处寻找自己的归所而已。”

  “人类或者吸血鬼,我不属于任何一边。”


  诺威放了手。他任由艾斯兰被街道尽头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他的身影纤瘦如精灵,走进未来追寻过去。两人并非没有联系——当然,无法光明正大地见面了。诺威有时在午夜浅眠中惊醒,视线触及卧室的亚麻布螺旋纹窗帘,白色窗棂外的冬青树上悬挂着冰凌,暮紫色苍穹铺盖天地。他常常纳闷月亮和星星在哪里,然后翻过身,看见艾斯兰站在他的对面,无言而立。微光勾勒出他日渐清晰的轮廓,几缕银发垂落耳际,他深蓝色眼眸中沉淀着群山的星辰与露水,身上散发着挪威的森林的气息。他是不倦的旅人,夜空明朗之时奔跑着追赶星月,云雾弥漫的子时自天而落,栖息在离兄长最近的地方。如同冬青树枝上的寒鸦,轻轻扑扇翅膀,然后飞走。

  那时诺威曾经暗自庆幸。他并非惧怕游吟流浪的不安稳生活,他所需要的不过是对自身的明确感。别人怎么说也罢,他知道自己是人类。至少他知道自己属于这个族群,百分之百。他也不同情艾斯兰,从某种层面上来讲,对方过得比自己好。唯一羡慕的是,如果自己也能有艾斯兰的乌鸦那样的宠物就好了。那只鸟虽时时聒噪,却是很好的陪伴……

  而现在呢?别人怎么说仍旧不重要,而诺威清楚地知道,他变成了吸血鬼。血的颜色与味道诱惑他的灵魂,他的牙齿日渐尖利。他背对镜子,撩起自己浅金色的头发;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银质的十字发卡,刺痛的灼伤感让他收回了手;他再一次将头发挽到脑后,注视着自己光滑的后颈。他把双手伸出,手腕上看不到任何伤痕,只是透明的皮肤让他青蓝色的血管不甚明晰,如同薄冰覆盖的大地上突兀蔓延的黑色根茎。

  ——他是猎人。他是吸血鬼。百分之百。

  诺威有些心烦意乱地走出浴室,一头倒进床里。自从某一日后,他每每呆在自己的浴室里,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喉咙,血的味道永久不散,覆住他的气息。

  血的味道……那家伙的血……丁马克。

  这个名字的出现如同一道闪电。诺威从床上一跃而起,随手抓过一只抱枕,朝墙壁甩了过去。抱枕顿时碎裂,撕裂的布条与飘扬碎絮纷纷而落。诺威怔怔地望着,想起自己的力量已不受控制了。


  丁马克从热气腾腾的浴室中走出,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快点钻进被窝里去。他一把攥住木门的边缘,就势一甩,借着这股力两腿一蹬,就想蹿到床上去,结果手掌一阵刺痛,让他一时没有保持住平衡,重重摔在床单上。“可恶,又和上次一样……”

  他愣了一下,缓缓将被木门划破的手掌举到面前,新伤口旁是旧的划痕,还未愈合。人生有多少个上次,不愿回想,却不得不铭记于心。

  那时他走到诺威的房门前,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直立在镜子前。少年白色的衬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身体的线条,他双手撑在洗漱台上,即使相隔甚远,丁马克也能看见诺威凸起的骨节与修长的手指。他激动地大叫了一声“诺子——”,然后一把攥住木门的边缘,就势一甩,借着这股力两腿一蹬,就想蹿到诺威身后,结果手掌一阵刺痛,让他一时没有保持住平衡,重重摔在诺威脚边。无视手心渗出的血丝,他一个打挺蹦了起来,一把搂住诺威的腰。“诺子——”他又嚷了一声,把脸贴了上去。“猜猜我刚刚在市场上淘到了什么?一条银手链,还是十字架图案的哟!我决定送给你啦,怎么样?…”

  对方精瘦的腰身就环在自己的手臂中,微微颤抖。滔滔不绝说了这么久还没有受到想象中的拳打脚踢,丁马克有些疑惑地抬起脑袋。“诺子——”他微微侧头,晃了晃怀中的身躯。对方似乎颤抖的更厉害了,丁马克心中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同时隐隐觉得不对劲。他的诺子不是这样的,他的诺子一向告诫他“离我六尺远,死蠢”。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他正准备直起身看一看,诺威忽然剧烈地一扭,挣脱了他的控制。丁马克还未来得及反应,视线便被一个巨大的阴影覆没,不知何处传来的巨大压力将他撞到在地,他的后脑勺砰地砸在瓷砖上,火烧火燎的疼痛吞噬了他,眼泪立刻模糊了他的双眼。他被人推倒了。钻心的痛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淹没了他的感官知觉。只有两样东西是明晰的——

  倒地前看到的黑暗中明亮的红色眼眸。

  朝自己脖颈处逼近的闪着寒光的牙齿。

  ——吸血鬼——

  这个词一浮现在脑海中,丁马克的意识就苏醒了大半。他感觉自己的手被诺威死死地禁锢在地板上,诺威的膝盖仿佛要将他的腹部嵌进瓷砖里……他猛烈地踢蹬着双腿,出于求生本能,……也许还有反感。真正捅破他胸口的是脑中逐渐成形的两个词的并列。

  诺子。吸血鬼。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诺子……不会是……

  冰冷的牙齿碰到了颈部最柔弱的肌肤。丁马克看不见诺威了,他把头埋进了他的肩膀。丁马克开始朦朦胧胧地思考。他被吸血鬼攻击了,他被诺威攻击了,吸血鬼是诺威,他要死了,诺威的嘴唇碰到了他的皮肤,好幸福,他死了——

  有那么一瞬间,一切都停止了。空气凝滞,丁马克全身僵硬地扭曲着,他的思维凝聚在一点,没有任何反应。而他肩膀上抵着的浅金色头发的脑袋也停止了挪动。

  这一瞬间仿佛是一个漫长的世纪。一百年前,人类尚且不知吸血鬼的存在,一直认为人们颈部的伤口是动物所致,直至有一天,撒旦的同族在斯塔夫木教堂顶端向月而嚎,一跃而下占领城镇,将美丽富饶的人类土地化为血池。百年来有无数腥风血雨,和平条约签订了又撕毁。一百年后,双方力量平衡,现状勉强维持,人类与吸血鬼从来不和平共处,他们只是努力保证井水不犯河水。

  这一瞬间也只是一分钟的延长线。一分钟前,丁马克与诺威是并肩作战的猎人。一分钟后,丁马克是猎人,诺威是吸血鬼,他们之间有漫长的深沟,他们相对而望,不知所措。

  诺威慢慢直起身子,触在跳动的动脉边的尖利物悄然离去。潮水自丁马克的胸口退后,他的五感一点一点恢复。

  视觉。丁马克透过他所有的幻觉与现实,看见诺威烟紫色的瞳眸,如同欧石楠花瓣上的露珠,莹莹闪烁。

  听觉。剧烈动作后诺威仍然绵长悠远的平稳呼吸。

  触觉。诺威的手仍然牢牢按住丁马克的手腕,他感觉到刺骨的冰冷顺着手臂蔓延而上,凝结在他的太阳穴旁,冻住了他的心脏。

  嗅觉。空气里有灼伤的皮肤的味道。丁马克艰难地侧过头,看见诺威微微发抖的手指。然后他明白了。银制的手链。

  他要送给诺威的手链,阻止了他杀死自己。

TBC

脑洞囤积,莫名装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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