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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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父子 | 指挥是我爸(五)

亲情向,本文有一点点的擦枪走火,全员音乐家设定

文风正在转正(不才没有

本章ver. 瑟兰迪尔


指挥是我爸(五


  “小孩子闹闹脾气而已,何必较真呢?”

  “你竟然真的把整首曲子都交给了他。‘不会有任何人干预你,你用你自己的理解把大公三重奏组织起来,到时候音乐会直接出成果’。听起来很霸气,本质就是你和你儿子一样幼稚!

  “他一冲动自然就答应了,他一倔强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他做好了更有底来对抗你,做砸了还要跑回来怨你。告诉我,你就是这样制服青春期小羊羔的?

  “并非我质疑他的能力,但那可是面向全市的公开音乐会,有录像有报道,你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以上全是埃尔隆德的腹诽。他真正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话:“莱戈拉斯其实很想要你的认可。”

  奇了怪了!我不是要骂瑟兰迪尔的吗?为什么一开口变成劝架了?


  瑟兰迪尔瞥了他一眼。“阿拉贡也很想要你的认可。你嫌弃人家,因为人家头发比你多,还不好好爱惜。说白了就是嫉妒。”

  奇了电话号码个怪了!我一开始为什么在替他着想?!

  今天的埃尔隆德一如既往地善良,一如既往地心塞。


  瑟兰迪尔是一个称职的好父亲吗?

  也许吧。在过去的一年里,他真正为莱戈拉斯做的事,似乎只有三通电话。


  最近一通电话,打给甘道夫。时间是一个星期前,学院小型音乐会后。

  “莱戈拉斯的心情马上就要不好了。他要是去你们酒吧,你看着他,别让他出事。”

  “你怎么知道他心情马上就不好了?”

  “我一会儿会给他发通短信。”

  “噢!可怜的孩子!那他很快就会出现在酒吧大门了,我百分之百确定。”

  “你得让他走得回宿舍。”

  “我嘱咐吧台给他的饮料加酒精浓度,让他两杯醉然后把他扛回去好了。”

  “你敢。”

  甘道夫真的就这么做了。然而他的计划没成功,因为莱戈拉斯两杯加了98度伏特加的啤酒下肚后竟然还站得起来。

  然后他想起了瑟兰迪尔家满地下室的红酒,原来这个也能遗传!不过那次造访可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那时莱戈拉斯上高一,刚去了他的酒吧几次,说想学学吉他和摇滚。一个周六下午,做父亲的亲自到他的酒吧,邀请他到家里看看,他怎能不去呢。结果瑟兰迪尔把酒窖的门一关,揪着他的胡子把他摁在了一个桶上,威胁他好好教莱戈拉斯并保证其安全。“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把你泡酒桶里腌一年。”

  从那时起甘道夫就知道了,瑟兰迪尔是个儿控。莱戈拉斯在酒吧里边敲鼓边恶狠狠地说“我偷偷来学的,我爸压根不在乎我的兴趣”的时候,他心想,卧槽,还是个傲娇的儿控。

  

  倒数第二通电话,打给埃尔隆德的秘书林迪尔。时间是一个月前,莱戈拉斯离家出走一分钟后。

  “莱戈拉斯要去你们学校了。给他安排两个靠谱点的室友。”

  “瑟兰迪尔先生,您是担心您儿子贪玩不注重学业吗?放心,音乐学院录的学生都挺认真的……”

  “我不信。从你们这儿辍学的家伙,在对街开酒吧唱摇滚已经二三十年了,尊贵的院长女士现在就在他那儿喝呢。你好意思说你们的学生认真?”

  “……好吧。那您是怕您儿子受欺负吗?放心,我们的校规很严格……”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我可不想莱戈拉斯揍人的时候还要惹麻烦。”

  “……您说吧,您的要求到底是什么。”

  “很简单。我不允许莱戈拉斯从小养成的好习惯任何改变。”

  你想的美(这句并没有)。

  林迪尔把莱戈拉斯分到他高中同学的宿舍里,然后给院长的秘书哈尔迪尔发了段音乐。勃拉姆斯献给恩师的妻子克拉拉·舒曼的《G大调小提琴奏鸣曲一号》*,柔情似水,优美悠扬,意思是:捉小三了巴扎嘿。

  另一头瑟兰迪尔满意地挂掉了电话。浴室里的洗发水被拿走了三瓶,这个发现让他兴高采烈。

   

  倒数第三通电话,打给埃尔隆德。时间是一年前的三月,他瞥见莱戈拉斯信封上的音乐学院的老鹰校徽,假意要去揍也许存在但没人在乎的痴情追求者,被拦了下来,做了一锅香喷喷的奶油蘑菇汤,和莱戈拉斯一起看了关于鲁宾斯坦的纪录片并把他送上床后,回到房间拨了联系人名单里备注为“秃子”的电话号码。

  “莱戈拉斯自己申请了音乐学院,然后被录取了。”一个陈述句,把莱戈拉斯精心策划的两个月扔在了台面上。。

  “对。你一个月前发给我的推荐信十分及时,虽然申请表格上写的是可选择不提供,但每个申请人都上传了推荐信。莱戈拉斯从小到大就你一个音乐老师,我可以猜到他为什么没问你要,不过你的信相当于给他本来就优秀的档案加了一笔。招生组全员通过了。”

  瑟兰迪尔颔首。

  其实埃尔隆德收到那封言简意赅的推荐信时十分火大(“埃尔隆德和他的同事们:我的儿子绝对够格。以上。瑟兰迪尔”),但如他所料,招生组的老头子们一看到瑟兰迪尔的儿子申请了本校,刷刷刷双手双脚琴弓长笛全部举了起来,只有一位问了句:“是亲生的吗?”

  莱戈拉斯入学后他们全部坚定地认为不是。他有不输给瑟兰迪尔当年的才华,绝对的天赋,从小培养而成的、对音乐的深刻理解和演绎,……然而这样的小天使怎么会是恶魔的儿子!

  听起来有点荒谬,但瑟兰迪尔的儿子莱戈拉斯……家教很好。

  为什么十点前要回家?为什么要天天自己做饭不能叫外卖?为什么要天天洗头?为什么那么多规矩?

  瑟兰迪尔说,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因为他觉得是对的啊。他就是在把自己认为正确的东西强加给莱戈拉斯,他就是在为他好。将自己认为好的全给他,从作曲家到习惯到价值观到人生道路,这是他作为父亲的本能,他用本能爱着自己的孩子。



  现在,瑟兰迪尔穿着长长的风衣,双手插兜,面不改色地走在男生宿舍的三楼走廊上,身边掠过无数只穿裤衩的人类的原罪,他们用仰望神灵的眼神仰望着他。307里面传来了粗野的大笑,308窗户开着飘着烟味,所以当瑟兰迪尔站在309门前,听见隐隐约约的音乐时,心里还是十分满意的。

  法国印象派大师德彪西的Reflets dans l'eau*。小兔崽子们还蛮有品味的嘛,瑟兰迪尔一边想一边举起手准备敲门。然而在如水般的色彩性和声与华彩里,他听见了一些,嗯,不和谐音符。

  “我弟弟正在追伊欧文,乐团里那个敲定音鼓的女生。”

  “事实上,波拉米尔,这是真的……”

  “少废话,该你了。”

  “唔……亚玟上次偷偷溜进男生宿舍就是拍素材的,不是以此为由找我的。”

  “事实上,阿拉贡,她的确是溜进来拍素材的,是你一把拉过她……”

  “闭嘴,她就是来找我的。该你了。”

  “莱戈拉斯喜欢他爸。”

  砰!瑟兰迪尔踹开了房门。


  阿拉贡和波拉米尔面对面跪趴在地上,中间是一座摇摇欲坠的、积木搭成的塔。两个人看着他的表情就是“见了鬼了”。

  积木稀里哗啦倒了一地,德彪西的音乐继续在风中飘荡。

  “不指挥你误会了这是个游戏,就是每人从塔中间抽一块积木放在塔顶然后说一句假话,谁抽走积木时塔倒了就说明他刚刚说的是真话,如果他仍旧坚持的自己说的是假话就要用大冒险来补偿,所以我刚刚说的是假话……我怎么知道积木会倒……不求您别这样看着我我错了救命啊嘤嘤嘤……”

  以上千言万语在波拉米尔心中滚滚而过,但他最后只说得出一句话:

  “莱戈拉斯不在……”

  阿拉贡痛苦地扶住了额头。不作死就不会死。


  瑟兰迪尔冰冷的视线扫过房间,首先被墙上用相框裱着的一张谱子吸引了。

  “哦那张谱子本来是莱戈拉斯的!”波拉米尔一看有将功补过的机会就一头撞了上来,“我们宿舍唯一一次受处分就是因为那个,我拿来垫泡面,然后莱戈拉斯和我还有我弟弟还有阿拉贡打了一架。所以我们挂墙上了。”

  指挥先生缓缓踱过去看了一眼,忽然愉悦地笑了一声,吓得身后的波拉米尔抖了三抖。

  “噢。这是我的作品啊。”瑟兰迪尔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翘起了小尾巴。

  阿拉贡痛苦地扶住了额头。自作孽不可活。


  瑟兰迪尔走到书桌旁,首先看到的是波拉米尔的泡面杯和下边垫着的谱子。

  “哦这张谱子是我的作业!作者是Oropher,不是您不是您!”波拉米尔快崩溃了。

  瑟兰迪尔在莱戈拉斯电脑前坐下,愉悦地微笑着。“那作品的确不是我的。”

  波拉米尔松了口气。

  “是我爸的。”

  阿拉贡痛苦地扶住了额头。波拉米尔,花样作死冠军就是你了。


  莱戈拉斯的电脑里已经打开了几篇关于大公三重奏的论文,还有一个已经做了三页笔记的word文档。瑟兰迪尔大致扫了一眼成果。很多人用功,很多人努力,但莱戈拉斯却显然有异于常人的头脑和思路;从他的笔记来看,仅仅五六篇论文,就让他对曲目和杜普蕾的演奏有了一定的理解。

  瑟兰迪尔关掉一篇已经做好了笔记的论文,然后打开搜索引擎,找出了一篇新论文。这是二十年前一个大学生写的,署名是Spring。他不知道自己年轻时的想法,会与莱戈拉斯有多大的相似与相异,然而这样的碰撞,必将给一个在音乐演绎上的探索者一些启发。


  他盖上电脑站起身。阿拉贡似乎一直在认真的看书,尽管书拿倒了,封面上的大字还是清晰可见:“暗夜协♂奏♂曲”;波拉米尔则忽然对泡面的调料包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你们三个下一次正式彩排是什么时候?”瑟兰迪尔问。

  “这周日……晚上,在学校的音乐厅。”阿拉贡砰地把书放倒,战战兢兢地回答。

  “噢。”瑟兰迪尔点点头,又扫了全宿舍一眼,视线从波拉米尔的袜子堆、阿拉贡的枕巾和莱戈拉斯叠成豆腐包的被子掠过,没有放过莱戈拉斯床头一本红色封面的书,那是他写的。

  瑟兰迪尔心满意足地走了,留下一句话:“那个大提琴画得蛮像的。”

  阿拉贡低头望向自己手中的小册子:等等为什么我我我手里有这个?!大提琴是挺像的,可是上面趴着的明明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后,有什么东西扑通一声落进了波拉米尔的泡面里。过了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酱汁汤里浮起了……

  “啊啊啊啊啊啊!!”

  德彪西的音乐仍然在放,充满了不知名的意味。


  一边关爱莱戈拉斯一边祸害人间,这是瑟兰迪尔最享受的事情。他蹬蹬蹬地漫步于教学楼区,发出了三条短信。

  第一条发给林迪尔。“你好意思说莱戈拉斯的室友靠谱?给学生宿舍楼安排大扫除,不然我就在这个学院举办一场演讲累死你。”

  第二条发给甘道夫。“我知道你企图拉莱戈拉斯入乐队。除非你能解释为什么你的电话号码会出现在他的餐巾纸上,不然我就告诉哈尔迪尔,凯兰崔尔的脖子后面盖着你的小红印章。”

  第三条发给埃尔隆德。“阿拉贡的房间里有一打亚玟的同人本,其中一本还是我和你的CP。周日你要亲自去看莱戈拉斯他们的排练,不然你就等着他们成吧。”

  今天我为你发了三条短信,还去了一趟你的宿舍。

  感觉自己棒棒哒。

  相比起过去一年,甚至过去几年,我最近为你做的事情还真多啊。

  不过不关你事。


  周日晚上,似乎有大半个音乐学院的(女)学生都来看预演。毕竟是史上颜值和水平都最高的三重奏。瑟兰迪尔为了躲避这群疯子上了二楼的平台,这里隔着栏杆可以俯视舞台。

  莱戈拉斯的第一个音响起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莱戈拉斯变了,这首曲子也变了。以前莱戈拉斯弹琴时总是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半个灵魂都落在琴键上;而现在他直着腰身,闭着眼睛,任旋律从指尖流淌而出。

  一首大公三重奏,鲁宾斯坦将火一般的激情注入到每一段旋律里,使整首曲子如同赞歌,而杜普蕾的版本里,巴伦博伊姆的触键似水滴般清澈又兼溪流的优雅,平静从容。瑟兰迪尔想起自己论文里的话:“此作品重在两种情感的融合。”

  然而莱戈拉斯的情感是风,凌驾于一切。比火要有内蕴,比水要自在,在地面之上流动,无形无色,若有若无。这首曲子的基石,在他的手中不再是情感表露,而是沉思,是自我审视。这成为了仅属于莱戈拉斯的曲子,这是他的自我剖析,仿佛只有他能听得懂。瑟兰迪尔想到了一个词,“风眼”。他的莱戈拉斯坐在飓风的中心,看着每一丝气流的轨迹,以专注的或漫不经心的、困惑的或了然的目光。

  那他呢?瑟兰迪尔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他对心里的风与音乐,又知道多少?


  他对莱戈拉斯的爱是本能。

  本能是疯狂的、偏执的、毫无保留的。他有多肆意地爱着莱戈拉斯,莱戈拉斯就会多肆意地反抗;正如爱是他的本能,反抗是莱戈拉斯的本能。而瑟兰迪尔一直相信,是人类对声音的本能造就了音乐。

  他对音乐有着精准的掌控,对莱戈拉斯也是。他能预见每一个音符应有的走向,就能预见他的孩子的每一次转变,包括偷吃巧克力糖、骑自行车时脱开双手、反戴鸭舌帽、尝试摇滚乐、瞒着自己报考音乐学院。缺乏了任何一点变化,这首曲子就不是曲子。

  他欣赏莱戈拉斯的成长如同欣赏一首狂想曲,主题在他的脑中无限回响,二十四个变奏*早就铺展于心,然而每一个音符——和谐的,不和谐的——都绽放出令他惊喜的共鸣。


  一曲毕,瑟兰迪尔仍然有些朦胧。他想旋律线里的棱角,想起颤音细腻的起伏,想到莱戈拉斯愤怒的目光和他自然流露的微笑,他的坚持和他的感情。他听见了莱戈拉斯。

  他本来站在风的边缘,然而风暴将他卷了进去,让他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咚!”

  沉闷的响声将他拉回现实。他探出头,刚好看见莱戈拉斯从琴凳上滑下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余音仍在绕梁。亚玟倒抽了一口凉气,阿拉贡弯下腰去想要摇晃他,埃尔隆德张嘴欲呼,然而谁也没有瑟兰迪尔快。

  莱戈拉斯的父亲爆了个f开头的词,单手翻过栏杆,从二楼跳了下去。


TBC

*G大调小提琴奏鸣曲第一号:舒曼、克拉拉与勃拉姆斯:音乐界著名的三角恋。舒曼与克拉拉·维克年龄相差九岁。舒曼曾是克拉拉的父亲的学生,教克拉拉弹琴,相爱后遭到老维克的反对。浪漫主义正如火如荼,于是当时的许多知名音乐家(包括李斯特)群起而攻之,两人终成眷属。舒曼的《童年套曲》就是写给克拉拉的。勃拉姆斯是舒曼的学生,一直暗恋师母,舒曼晚年投河未遂住进精神病院(也死在那里),是勃拉姆斯帮忙照料七个孩子。最后克拉拉病逝,不久勃拉姆斯也死了,墓志铭是“我的所有旋律都来自于克拉拉”。

这是故事的版本之一。用我钢琴老师的话来说,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二十四个变奏”:这个梗来自拉赫玛尼诺夫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有二十四个变奏;第十八个变奏简直美哭QAQ

*柴可夫斯基的难言之隐 :他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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